绝壁上的舞者

更新时间:2018-03-19 13:56:54 来源：www.okzjj.com 编辑：本站编辑　已被浏览次查看评论

4月7日的袁家界仍然有些寒冷，游人们缓慢前行，风带着稠密的云在峰林间穿梭，有时会漫上游道，似乎预示着会出现某种奇迹。
走到天下第一桥景点时，突然一游客喊道，“大家快看，那人在崖壁上飞行。”随着声音望去，只见十多丈外的崖壁绝壁上，一身着醒目黄衫的男子手攥一根棕色的粗绳飘来荡去，不时做着各种飞行姿势，有时像雄鹰展翅，有时又来一个倒挂金钩，他每变换一个动作，就引来围观游客一阵惊呼尖叫，“飞人，飞人，金庸小说中的飞侠”、“太惊险，太刺激！”……人群中，有些胆小的女游客边看边忍不住地颤抖，为表演者捏把汗。
这位在悬崖上表演的舞者叫粟学礼，从记者普通人的看人眼光来判断，他怎么看都不像一位身怀绝技的奇人，瘦小的身材，近乎于石英砂岩的肤色，右手的小指还有天生的残疾。而正是这位不起眼的瘦小男人，在九十年代初，凭借一根棕绳走南闯北，足迹几乎遍布国内的名山大川，像河南的石人山，四川的清澄山，贵州的梵净山，广西的大瑶山。与现在专门为游客表演不同，那时的粟学礼爬悬崖是为了摘岩耳补贴家用。由于他技术出众，一般人无法触及的悬崖峭壁他都能顺利攀行，所以每次总能摘到比别人多得多的岩耳，一年总能赚上个几千块，相当于当时一个普通市民全年收入的两三倍。
要说粟学礼绝壁上的功夫似乎是与生俱来。还是孩童时期，身材瘦小的粟学礼就活泼好动，爬树爬竹子总是比同龄人快上一截。七十年代，务农的人得靠在生产队抓工分捞口粮时，粟学礼一年就能采上个上百公斤的岩耳，挣个几百块钱补贴家用，这和当时一个国家公职人员两年的薪水差不多。但由于时代的背景，这样的活动只能在比较隐蔽的环境下进行。
改革开放后，采岩耳不用再躲躲闪闪，粟学礼背起行囊，目标放眼全国大山。他当时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凭借自己出众的攀岩技术，摘到许多岩耳，家里的老小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随后1998年5月的一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转变。那天他在景区杨家界天波府景点对面的石壁上采岩耳，高超的技术吸引了当时游览杨家界一群游客，这其中就有当时法制日报的记者曹建新，她找到粟学礼并建议他在景区表演，向游客展示绝技，这成了粟学礼绝技表演生涯的开端。
“最初的表演地点在杨家界，那时候看游客聚拢的多了，每人出个一元两元就开始表演，经常是表演一结束，还没等我爬上来，人就散了一半。”粟学礼边说边憨憨地笑，他觉得当时自己还处于卖岩耳交易的意识，自己拿出“货物”，别人就会主动偿付。
耿直的他并没有因此结束表演，表演点搬到袁家界后，他每次表演收取一百元，不论多少游客观看，价格不变。“别人不给，我也不好意思去要，这样每次都一样，双方都简单明了。”
“但即使这样，有时生意还是做不成。”记者没有意识到粟学礼这句话其实是卖弄了一个幽默。
“为什么呢？”
“因为有些游客说，您这要在悬崖上一游走，我这心脏哪还承受得住哦，还是算了。”
但游客的欢呼与赞叹仍然是粟学礼表演的动力所在。2007年11月8日，粟学礼受邀与法国“蜘蛛人”阿兰·罗伯特在张家界天门洞陡峭的岩壁上，用各自不同的攀岩技巧，向人们演绎了一场中外绝壁“芭蕾”的对决。与“蜘蛛人”的攀爬有所区别，粟学礼采用的是从山顶放绳，人沿绳索向洞底部下降，并依附着岩壁在高空中做出各种花样的高难度动作。两人“同台不同技”的挑战，吸引了在场无数人的眼球，也让人们对极具本土特色的攀岩技巧叹为观止。
但粟学礼并不满意那次表现，“那次表演去的太匆忙，没时间适应下场地，而且当时看到那么多中外媒体的摄像机架那，心中还是有点紧张。”在谈到对罗伯特的印象时，粟学礼说一句，“他装备太多了，一根绳子都要好几千几万的，我就一根棕绳……”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粟学礼告诉记者，他其实一直有这样一个愿望：像“蜘蛛人”一样，向更多的人展示咱张家界土家人的岩壁绝活。他说，他深爱张家界的三千奇峰，而至少有1000多座奇峰山顶上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除了表演，粟学礼还义务为客人寻找掉到悬崖边的手机、钱包、提包、照相机等等物品，为袁家界景区捡拾那些丢弃在悬崖上的垃圾，助人为乐加上绝活，让粟学礼成了媒体聚焦的新闻人物，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台、浙江台、福建台、广东台多次报道，韩国、英国、美国等影视媒体也相继拍摄专题片。
如今，57岁的粟学礼仍然活跃在景区的悬崖绝壁上，为游客们一次次奉上视觉大餐。很多游客看到他后都会主动招呼问候，“你就是那位绝壁上跳舞的人啊，早在电视上见过你，亲眼所见，更是惊心肉跳，太佩服你了”，而粟学礼也会热情地报以大笑，点头确认。
从1998年到2010年，粟学礼在这景区绝壁上为游客上演十二年的神话，他的名气已经不局限在这张家界的山山水水。他告诉记者，如今他的二儿子子承父业，和自己一起在峭壁上摸爬滚打，他的绝技有了继承人，袁家界的飞崖神话还将继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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