谴责“乞丐村”不如反思精神缘何下跪

[事件回放]
甘肃省岷县小寨村，因被媒体称为“中国第一乞丐村”而闻名全国。由媒体拼接的图景里，这个村庄八成至九成的农民在东部沿海发达城市之间季节性迁徙乞讨。如今为了正名，村里“别跪了，站起来”的标语随处可见。（1月11日《中国青年报》）

久居都市的你或许和我一样，都曾在地铁中撞遇过这群下跪的身影，虽有几分嫌弃和厌弃，到底也体味到不是生计所逼，又何至屈膝受辱？然而，看了这则新闻，实在心中五味杂陈。为了走向富裕，迅速告别贫穷甚至贫瘠，村民们如候鸟一般奔走迁徙，催演出规模化甚至产业化的乞讨“生意经”，不能不说是一种精神溃败和良知的沦陷。
不过，当我们将“不劳而获”、“精神乞丐”等谴责词语，去拷问“乞丐村”村民，继而质问当地政府“懒政”的时候，是否意识到，在经济大潮的拍打下，我们的膝盖是否有足够的坚韧度，去抵挡下跪的趋势呢？
在现实的语境中，在急功近利的经济生存之道面前，我们的精神家园无不处于游离状态，随时可能应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民谚。难道不是这样吗？企业销售员完不成指标，可以自罚掴耳光、当街跪行，已然说明人们在经济家园面前，形成了可以放弃或暂时放弃尊严不顾人格的怪现象。而经济生活的重压，也同样让我们在道德道义面前，装成对怪现象充耳不闻的旁观者，一系列诸如“拾金不昧反遭恶报”及“畏于恶报不敢捡钱”的社会怪相，无不验证了基于经济考量下的社会信任处于危机边缘。应该说，这都是膨胀的经济情愫扎根于心，让我们沦为金钱的奴隶和精神上的乞丐。
其实“乞丐村”的村民之所以变得不淳朴，将乞讨演绎为一套生意经，到底还是受到了经济社会大潮“洗礼”的缘故，只是他们用了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来响应社会而已。反过来看，这种淳朴的民风异化为行乞中的“尔虞我诈”，难道不是我们名不副实的所谓的文明社会所赐吗？ 农民工遭受城市“白眼”等不公待遇暂且不说，辛辛苦苦一年的血汗钱，都要“求你给我”的现实，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乞丐村”的村民，宁当“乞丐”不做农民工的原因。
由此看来，不光彩的“乞丐村”恶名，岂能只让小寨村自己来背？在我看来，与其悲悯甚至谴责“乞丐村”，不如反思精神缘何下跪。纵然，经济社会为我们带来物质的富庶，然而“惟物质不荣耀”的价值观念，正是我们社会屡屡出现一系列突破道德底线现象的根源。从这个角度看，如今“乞丐村”随处可见的“别跪了，站起来”的标语，又何止于“乞丐村”自我救渎的呼唤，而是我们整个社会重树精神与信念的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