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

美院门前的烤串

更新时间:2018-03-19 12:37:16 来源：www.okzjj.com 编辑：本站编辑　已被浏览 次 查看评论
张家界旅游网 公众微信号 在中央美院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如果你只记得在圆型美术馆看过展览，在北区礼堂听过讲座，而不记得吃过路边摊上的烤肉串，那不是十分遗憾，就是八分矫情。
入夜，白天的光鲜渐次谢幕，路边摊上开始青烟四起。毕竟是天子脚下，这明显属于高碳排放、极不卫生、极不环保的行业，被国际友人看见，实在有损吾国形象。因此必然属于违法经营，属于城管严查的对象。于是乎，城管的与烤串的，猫捉老鼠的游戏几乎天天上演。学校南门边，卖烤串的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山东夫妻，女的眉清目秀，男的戴着眼镜，穿着不太挺刮的西装，看上去还颇文气。为了躲城管，他们把肉串啤酒等原料藏在绿篱中或是一墙之隔的学校院子里。女的负责烤串，男的负责招呼顾客和打望城管。远远地看见城管的巡逻车一来，迅速将一炉炭火倾于地上，将火架往内一扔，然后只消一个鹞子翻身，身手利落地越墙而过，便可确保无虞。至于正在吃串喝酒的食客们，好似看惯了这一幕，抑或是正是这一幕鲜艳的生活剧有着辣子花椒的味道，吃起来才格外有味，且自谈笑风生，照吃不误。吃来吃去大家都成了熟人，谁也不会趁机跑掉不买单。城管一走，烤串的冒出来，把地下的炭火一拢，开始下一单生意。
常常会看到宝马车。从车上下来几位酷帅的年轻人，先找老板要来几张塑料凳子摆好，然后，车门轻启，一位摩登女郎，尖尖的高根鞋，在迷你的短裙下露出修长的小腿，款款下来。于塑料凳子下坐定，划拉着涂满蔻丹的玉指，指着菜单，然后对老板说，二十个肉串，十个板筋，十个小腰，十个鸡翅，五瓶燕京.......烤之，食之，坐在路边，仿佛坐在香格里拉大饭店，气定神闲，大快朵颐。食毕，擦擦嘴，遗下满地竹签、空瓶、餐纸，上车，宝马绝尘而去。据说，这就是北京女孩的优点。大气，能上能下，吃烤串若食鲍鱼，在路边摊如在法国餐厅，来去自如，宠辱不惊。如果是上海女孩，不化妆不敢见人，至死也要维持精致优雅，饿死事小，风度事大，倒不如北京女孩这般爽利率真。
吃烤串如果没有铁门可爬，也是要打点折扣的。半夜，从教室学习出来，三五同学，略事小憩，吃点烤串，喝点小酒，实在是十分美好的事情。而平日作淑女状的女生，一个个放下架子，也爬个铁门什么的，笑着回宿舍，则心底更加有着小小的窃喜。
想起某日，与某同乡书家开车经过央美。他在一文化公司当着老总，为人处事甚是谨严。他忽然指着那道铁门说，以前和某某一起爬过此门。此言一出，我当即哑然失笑。这道门并不难爬，爬门固然是为了抄近路，而私底下却是那对于规则小小的僭越而带来的快感吧。
有两学友，均瘦骨伶仃，长发飘飘，颇有艺术家的风范，可作为“远看像讨饭的，近看像收破烂的，再一问，是中央美院的”的代表人物。素喜熬夜，白日从不见人，夜晚通宵。尝云，没有烤串，他们都不知道怎么活。据说，夜里三四点，常见他俩在路边吃串喝酒，似入夜即活的幽灵，虽身轻如燕，然目光炯炯，谈兴十足。
尝听外校同乡谈及中央美院，除了对其开放的学风心存赞赏外，对美院附近的烤串也是满心留恋。没有烤串的学校，虽然硬件设施一应俱全，但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也许每个人，在各种各样的规则中栖身，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吃着各种有着附加目的的饭，反不如这烤串，吃就是吃，什么也不为。不上台面，也不用费什么心机，有着大隐隐于市，人在江湖中，忘却背景身份的悠然自在。
极佩服那些在北京零下十多度的夜里，靠着雪堆，围着一个小碳炉子吃烤串、喝冰啤酒的家伙们。那雪堆似乎要把身上仅存的一点热量都吸光。当然本人也曾是其中之一，但不经常，毕竟太冷了，不如呆在有暖气的屋里舒服。然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能把烤串吃出真境界的人，还是此类人吧。
毕业几月，同学大多风流云散。偶有几位，继续在京城顽强奋斗着。回忆当初吃烤串的心情，想得最多的就是，坐在一起的都是有缘人，酒喝过，串吃过，我们曾在一起相聚过。在烤串的滋香肥美，在啤酒的冰咧爽口中，在微醺时刻，且惜取眼前时光，惜取这人生中难得的际遇。在离别央美的日子里，重回各自的生活轨迹，也且让我们，惜取眼前的人与事，与同吃烤串、同爬铁门的伙计们，暂且相忘抑或是相望于江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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