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

在敌人枪口下打鬼子

更新时间:2018-03-19 12:29:23 来源:www.okzjj.com 编辑:本站编辑 已被浏览 查看评论
张家界旅游网 公众微信号 田广,1918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物城县芦庄。青年时期就参加抗日,后又随解放军南下,转战河北、河南、山东、江西、广东、广西、湖南等10多个省区。1950年在慈利县任财政局长,现已离休。他身经百战,出生入死,曾有“双枪田”之称。下面系作者采访时田广本人的口述。
“泸沟桥”事变以后,抗日战争全面铺开,日寇在军事占领的同时实行经济侵略,那时的枣庄煤矿已由日本接管。我地下党为了从经济上打击敌人,派员混入枣庄煤矿。1941年8月的一天,中共芦庄区区长肖平叫我与一个姓夏的同志去枣庄煤矿工作,由老夏负责,装扮成挖煤工人。同时发给我俩各一支驳壳枪,以应急用。
我俩扮成难民,来到徐州100多公里的余城,在城郊“交通点”里与前来联系的地下党接上了头,并在枣庄煤矿当了井下运煤工人。我借此机会,熟悉地形,查看井道,摸清了电缆线路。在老夏的分配下,我负责剪断3号井电缆。这号井离地面1500米深,由于设备简陋,掘煤处时常塌方,死人的事天天发生。同时,由于排水设备差,废坑多,一不小心掉进去,就会溺死。而输电线路在主道上,每个主道口有一名监工看守,很难下手。怎么办?我心生一计,何不利用废坑作掩护,剪断电缆呢?
第二天,我把钳子藏在矿车里,来到矿道拐弯处的一口废坑旁,将垫路用的木板放到水里,试试,能浮得起,那废坑刚刚一人高,便于行动。傍晚7点多钟,我装好最后一车煤,在废坑处停下,趁监工不注意时,跳到事先放好的木板上,迅速拿出虎口钳,用尽力气,“咔嚓”一声,电缆被剪断了。然后,拉着矿车,一溜烟跑到井口。地面上,老夏正在和监管闲聊,并以目示意。我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了工棚里。接着,老夏也来了,他将自己的驳壳枪交给我,催我说:“迅速到济南,家里有人接你。”走出工棚,恰遇护矿队过来,我马上掏出两把驳壳枪,“叭叭”两手一甩,通往矿区的电线断了。整个矿区,一片黑暗。我迅速脱离虎口消失在夜幕之中。
1942年,日寇实行大“打荡”,党组织为加强敌后抗战工作,派我回物王镇,此镇是物城县的重镇,又是通往山东的重要交通要道,鬼子在此修筑炮楼,驻有一个小队,小队长叫川本次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我通过内线介绍,到炮楼当勤杂员。我党县长齐行同志指示我,要我及时将日寇扫荡的情报送给八路军游击队。这年9月的一天,县大队在物城县开明地主周衡家开会,由于叛徒告密,行动危急万分,我心急如焚,左思右想,不能脱身。正在为难之时,家乡来一个熟人,我趁机谎说家中老母病危,找来一匹快马,离开物王镇,向北疾驰而去。来到周衡山家,已是夜深人静。县大队正在开会。我及时将情况报告齐行同志,才赶急转移。回来时,已到拂晓。
川本将我叫去,抽出战刀,“巴格牙鲁”,就要劈下,我知道事已露馅,闭目待死,但是鬼子战刀始终没有落下来,待我睁开眼睛看看川本,只见他刀已入鞘。川本说:“你的,大大的好,我的,大大的喜欢。”接着押来一个人。川本指着那人问:“你的,认识他?”我定睛一看,是齐行。他怎么也在这里?原来齐行在转移时,为掩护别人,受伤被敌人活捉。我马上镇定下来,走到齐行面前,故意认了半天,然后摇摇头。川本不满地哼了一声,一拍巴掌,又进来一人,把我吓了一跳,来人是物王镇地下交通员,叫刘章明,原来这人早就勾结鬼子当了汉奸。我见事不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将川本打倒,迅速摘下了川本挂在墙上的盒子枪和战刀,齐行也同时扑向刘章明,紧紧扼住他的喉管,我一边用枪对准川本,一边下了刘章明的枪,一步步退到门口,然后“嘭嘭”两响,送敌人上了西天。
我们跑出了炮楼。炮楼对岸,我八路军早已埋伏,双方接火。但吊桥未放,不能冲过去。后面鬼子穷追不舍。我与齐行只好分头躲藏。我拐过弯口,进入了东胡同,眼前一人多高的土墙挡住了去路,才知是个死胡同。我大吼一声,跃上墙壁,跳进了另一个胡同,胡同左侧,有一个轧花厂,我就跑去穿上轧花服,装成工人,躲过了鬼子的搜捕。然后又投入新的战斗。
屠刀下的奇情
诚志,原名陈小波,东北人,现年92岁,南下干部。在慈利县江垭供销社离休。下面系作者采访时他本人的口述。
这是我诚志一生最悲痛的往事。那是1941年秋收前夕,驻豫北镇八路军敌工站常站长召开紧急密会,其内容是保卫秋收果实,决定端掉日军在新庄的据点。这一艰巨任务必须由县大队完成。常站长为做到准确有效地歼灭敌人,事先绘制了一张“鬼子据点布防图”。
派谁送去呢?全站一共有八名同志,他在脑海经过筛选只有两名同志合适,一个是我陈小波(我的原名),说我是共产党员,有文化,有勇有谋;另一个是我的恋人王幸,仅次于我,但她是机要员,抽不开身。最后决定派我完成这一艰巨任务。
我愉快地领命后,将图纸藏在身上,化装成一位商人,即刻出发,临行前,王幸将我送出大门,反复叮嘱我:“一路上要小心从事,我们等待你的捷报。”
  豫北镇离县大队驻地一百二十余里,其间还要经过一条小河,在小河的码头边设有鬼子的哨卡。我加快步伐,大约走了三十余里山路,进入李庄小平原,眼前出现三条岔路,正要找人问路时,一位身穿花衣、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与我迎面相遇,劈头便说:“鬼子追上来了,你是八路军的情报人陈小波吧,这里很危险,快随我回家去,就说是我新婚不久的男人。”果然发现了敌人,轻声问那女子:“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这样做?”那女子告诉我说,她叫李静,李庄人,这个消息是哥哥告诉她的。
我心中一惊:“你哥哥是什么人?”
原来李家是这一带的大财主,李静的父亲又是个很有民族气节的教书人,中年病逝,家中只剩下她、母亲和哥哥。她哥哥名叫李刚,毕业于日本禾田大学,在县警察局做事,因懂日语,被日本人逼去当了翻译官。李刚出于无奈,人在曹营心在汉,暗中痛恨向日寇妥协的蒋介石国民党反对派,一心向着共产党,要为八路军办点事,于是将这情报悄悄透露了妹妹,要她想办法让八路情报员脱险。
不容我多想,敌人围上来。两个鬼子端着枪,拦在李静面前,恶狠狠地说:“八路军的干活?”李静果断干脆地回答:“太君别误会,他是良民,我家招赘的新郎名叫王为。”鬼子又凶神恶煞地喝问:“你的什么人?”李静咯咯的笑道:“太君你真有眼无珠,我是你们翻译官李刚的妹妹呀?”鬼子半信半疑,这时,机灵的李静见哥哥出现在眼前,故意指给我大声说:“王为,你看我哥哥来了。”李刚立刻明白了眼前的一切。鬼子用日语向李刚发问。李刚点头说:“他的确是我的妹夫王为。”话间,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子,领着一条军和一个走冲了上来,将乡亲们逼在一个坪中凹处。李静轻声告诉我,那个鬼子叫东川一郎,是小队长,汉奸叫老胖。东川眼露凶光,张开血口向群众呜哩嗦拉地讲了一通后,要李刚翻译说:“皇军掌握了确切的情报,八路军有个叫陈小波的人要过李庄,现在此人就在大家中间,只要说出来,皇军大大地有赏,否则刀下无情。我始料不及,一时百思不解,敌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的?我倒不是怕死,当初我与王幸从学校走出来,投奔八路抗日,早把生命置之度外了,可是重任在身,要是被敌人抓去,岂不误了军务大事。
东川抽出血淋淋的马刀一遍又一遍逼着李刚喊话:“要是瞒着不报,一个也活不成。”他的话刚落音,汉奸老胖将嘴凑到东川身边说了几句,东川对着李静一声奸笑,抓住我的衣领吼道:“你的陈小波的干活。”此时群众彼此心照不宣,个个将心悬在喉管上,情况万分紧急。
忽然一个少妇抱着孩子,故意把孩子弄得啼哭,对一个中年汉子眨了一眼,大声嚷道:“小波,你把孩子哄哄。”那中年汉子先是一愣,继而镇静地接过孩子,东川一步跳过去,用刀架在那男人脖子上:“你的陈小波?”那男人说:“我叫陈小波,本村的良民呀。”正要将他抓走时,老胖又向东川耳语一阵。东川气极败坏地扬起屠刀骂道:“你的想骗我。”欲要向那人砍下去。维持会长见事不妙,马上劝解说:“太君,我们庄上没有外人,也没出姓陈的。您听错了,他叫李小波。”李刚趁机说:“他是叫李小波。”
东川盯着会长,陡然冒出一个鬼主意,他认为中国是封建社会,礼仪之邦,今天,他要求凡是夫妻的都要当场来个女人找男人拥抱、亲嘴。然而鬼子万万没有想到,大家已经豁出去了,这点哪有不敢干的。那个少妇第一个与男人抱住亲了。接下来是李静抱住我,时间亲得最长。
东川见第一着棋输光了,又来第二着,今晚他要亲自验收男女交合场面。
李静早预料着这一关,将我领回家中之后,向母亲讲明了原委,并统一口径,要她与我母子相称。为了把戏演真,吃罢晚饭后,就带上我上床了。白天我接受李静的亲吻就够难受了,晚上同枕而眠,实在难下决心。李静一把把我拖上床,对我说:“我一个黄花闺女都不怕,你还怕什么,要装就装真,把衣服脱光。”
不出所料,人静时分,东川等四个鬼子喊开了李家的大门,冲到李静的床前,揭开被子,只见我们祼体合在一起。东川只好悻悻而去。
次日凌晨5点,我由李刚以郎舅关系带出了危险区。分手时李刚告诉我,敌工部内部有奸细,要我千万注意。我感谢他的救助,并欢迎他继续为抗日救国发挥作用,讲了一些具体办法,相互道了一声“保重”。
我将图纸交给了县大队王队长后,遂向王队长汇报了李刚兄妹的情况,王队长深受感动。当我讲到李刚提供的叛徒情报时,其实王队长早已觉察到这一问题,只是一时找不准对象。我想到一个人,不禁心中一惊,难道是她?于是大胆地向领导汇报了这一猜想,王队长问我:“你觉得王幸平日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我说:“我俩虽是同班同学,但知道王幸是从外地流浪到王家的,并不清楚她的真正出身。”听到这里,王队长追问:“你们是何时确定恋爱关系的?”我不好意思地说:“那是入伍时,她主动向我提出的。”王队长若有所思地说:“此事要千万保密。”并要我有意向王幸透露一个假军情。
我天降地回到站里,王幸感到突然,见面就说:“自你去后,我心一直在跳。”我说“你怕我回不来是不是?”王幸说:“鬼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哪能不挂心?”我反问她:“难道我脸上刻有名字?”王幸觉得语中有失,掩掩遮遮说:“我不过瞎担心而已。”我刚坐一会儿假意欲走:“我还有紧急情况向领导报告。”王幸瞟我一眼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瞒着我这个机要员。”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这是绝密,一旦泄露它关系到县大队的存亡。”在王幸的央求下,我告诉她说:“8月23日夜,县大队奉命要开出县部。”说罢再三叮嘱要她保密。
王幸信以为真,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以为什么大事,部队撤驻,家常便饭,这点小事亏你还瞒我。”我将这一重大情况,报告了站长,认定内奸就是王幸。为了不打草惊蛇,暂不动她。从此我睡觉也睁只眼睛注视王幸。她行动诡秘,中计之后,给鬼子敌人送出了这个假情报。8月23日晚,当东川亲率主力撤出据点之时,被我县大队一举捣毁老巢。东川如受伤的猛兽,勒马回头,想杀个回马枪,可在途中又中县大队伏击,除了李刚之外,一个未剩地见了阎王。
这一切王幸还蒙在鼓中,伏在案桌前,等待佳音。这时我带李刚进来,要他们相认。王幸一见李刚,大惊失色,见大势已去,趁其不备,咬了领口上的毒药自杀了。李刚告诉我,在东川房里见过的女子就是她。我从她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道:“陈小波,感谢你的一片真情,其实我一直欺骗你,我们恋爱只是幌子,其目的是要掩盖我的工作,你们的情报都是我送去的。你要知道,当个人与国家利益发生冲突时,我要这样做。因为我是个日本特工。”顿时我双目喷火,悔恨难当。站长安慰他说:“此类事情,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是常事,李刚同志不就是为我们服务吗?”刚说完,李静前来报到,要求加入抗日队伍。站长说:“好,我代表组织答应了,你和小波同志继续扮演夫妻把这出戏唱下去吧!”
李静问:“这出戏唱到何时止?”站长笑道:“待到将日寇赶出中国,全国一遍红时,你们就弄假成真吧?”说得大家都笑了。
从这天起,我与李静正式开始情报生涯,神出鬼没,经常以夫妻的身份出现在敌人面前。可是在一次突围中,李静为保护我壮烈牺牲了,我含泪掩埋了她的尸体,发誓终生不娶,并改名“诚志”,意在忠于李静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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