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者的呐喊

青年作家梦帕的《流年》这本书，我以前就看到过，大约是2003年春夏之交的时候，在刘晓平老师工作的市文联的办公桌上看到的，传友兄正想以此书及其它一大摞已发表的文章申报省作协会员。当时和刘老师谈起传友，都认为他是人才，有激情、勤奋。近期偶尔又翻着了此书，不觉引起了我的共鸣。因我与传友年龄相仿，性情相似，又同是农村走出，便感悟相近。正如刘老师在《流年》序中所言：“作为一位偏远山区的农村青年，要爱上文学是需要一些勇气的。但传友不但爱上了文学，而且走上了文学的道路，并沿着这条艰辛之路，走出了那个遥远的山村……”
《流年》收录的文章多是带有传友自传性的散文，分“往事如烟”、“故土凝眸、滚滚红尘”、“导游手记”、“高山流水”五辑及“附录”。书中的文章以澄明的心境和幽默的文笔写奋斗者艰辛的生存、夹缝求生的智慧，持勤拼命的奋斗经历，笔墨冷峻，凄惶动人，表现出很高的艺术纯净度。
《流年》大多是写作者的亲身体验。作者生活阅历丰富，高考时因偏科以7分之差遗憾落榜，后来就一直在社会的底层挣扎、奋斗。当过老师、在广州打过工、开过“澧水书社”、办过《澧水文学》、干过导游、搞过旅游宣传，闯过四川康定、还不顾“君子远庖厨”的古训折腾饮食业……真是行行都干过了，作者散文的创作灵感来源于他丰富的生活经历。亦如中国作协副主席谭谈所言：“生活是创作的源泉，作品是作家的生命”。所以，当作者笔下的自传性小人物走到我面前时，我真真切切感到七分亲切，两分可爱，一份辛酸。做人难，成功更难。这恐怕是所有人都有的共同体会。《流年》贯穿了这一思想，小人物难当。他们不仅有柴米之忧，衣住之困，更兼地位卑微，命运坎坷。如作者在《陌生的城市》中这样调侃自己：“我感到裤脚高挽，泥巴糊满大腿的我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上是一道最糟糕而且有损市容的风景。我发觉头发蓬松，衣衫破旧，满脸黝黑的我来到城市加入城市人的行列是对城市人的一个绝妙的讽刺。城市，在我的心目中好陌生呦！”勿庸置疑，作为农村青年，来到城市大都背负着一种压迫，大环境的压迫，生活的习惯的压迫，还有某种世俗的压迫等等，因而生活得窝窝囊囊，别别扭扭，身上大都带着一点灰色，于诙谐玩世中透出一种悲哀的气息。
《流年》的小人物带点灰色，但并无灰暗之感，作品中流布着一种严肃，一股正气，蕴含着一种深刻，淡淡的悲哀气息中透露出许多叫人深思的东西。文如其人，人如其人。作者梦帕也是一个严谨的人，他对生活与文学的严谨态度，由其艰苦的生活经历与很强的事业酿造而成的。惟其严肃，他从不调侃文学，从不盲目的追赶文学新潮，他接纳各种流派的表现技巧，全在于对现实人生的解剖与表达。因此，他的笔触总是深入到人生和人性的隐晦处，以追求永恒的批判效果。这种批判的落脚点，是人性的弱点以及不健全的社会文化，它们共同泯灭了人性中许多美好的东西，使人性被无奈的扭曲。《冬天里最后一场雨》传友这样抒发自己的情愫：“云在信里说我给他写信的时候有五个男孩追她，但最有竞争力的是我，然而我却因为她女孩子特有的矜持（委婉的拒绝）便停步不前令她伤心至极。但强却死命的追她，那时候强追她确有恬不知耻的味道，可强有‘一百次拒绝我还在一百零一次去追’的勇气和信心，云说为什么死追她的不是我，而是强？”其实主人公当时有难言的苦衷，云是大学生，而主人公却是打工仔，内心的自卑使主人公停止了追求的步伐，错失了唾手可得的幸福。造成这一悲剧结果的当然是社会文化的弱点和人性的弱点所致。由于这些作品存在着内在的悲剧性与批判色彩，故他的文章读后总给人在忍俊不禁的同时，平添一种凄惶感和厚重感。
“莫谓草庐无俊杰，自古山泽起英雄”。《流年》正是这样一本草庐俊杰、山泽英雄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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