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佳趣在诗中

　　创作古诗词是许多退休老人的爱好，而年过九旬还经常写古诗词的农家老人，世间大概已很少了。也许是笔者孤陋寡闻，至少，在本人所居住的本市辖区内，目前还只见到93岁的高龄老人覃德令有此本事，因为他所写的古诗词不仅出了诗集，而且还和大书法家沈鹏相互唱和，一起在中国文化报上刊载亮相过。
　　覃德令老人居住的地方在桑植县利福塔镇杨士坪村的一个山寨里，房子是盖瓦木屋吊脚楼，老旧得与他的年纪相接近。门前有宽敞土坪和石砌高坎，坎下是山湾和几层梯田；屋后背靠一座山，茂盛的林木掩在了瓦檐翘角之上。据说，还在修这里的房屋前，有会看风水的先生，就断言这儿是出才子贵人的地方。但是，覃德令年轻时虽读过四书五经，当过几年私塾先生，是个秀才，解放后还参加过一段工作，却没干多久就自愿回家，当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从此一直生活在山村，几乎是默默无闻地度过了一生。
　　“利锁名缰早收手，耕田凿井遂心方。”这两句诗写于他的《八十自寿》中。从这诗中可以看出，老人是很早就下定决心，淡薄了名与利的，不然，他为何30来岁就自愿安心到农村当了农民呢？而且是一个有着满腹学问的人，为什么要放弃有着相对优越生活保障的工作呢？在一般人看来，这该有多可惜啊！但覃德令就是与凡人所思不同，他是极熟谙老子《道德经》的人，无为的思想或早就给了他聪慧的启迪，他义无反顾地选择回了农村，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和乡亲们一样去起早摸黑，耕种田地，吃尽苦头，亦无怨言。可贵的是，劳作之余，他仍把写古诗词和书法当作了他一辈子的唯一爱好。“一生佳趣在诗中，月下推敲总为工。写稿忘机惊岁逝，聘怀敢赋呼嵩功。”（《抒兴》）。诗写多了，妙言佳句，时见涌出。如：“连夜淋漓细若丝，一梨春雨正当时。千丘豌麦滋甘露，满面和风送好诗。”（《春雨》），“世事全随流水去，闲云只向武陵飞。鹃啼春去无边恨，新旧荣枯已半非。”（《送春》），“自笑老夫山野者，诗花怒放也风流。”（《鹧鸪天·四月初夜》），等等。覃德令写诗，并不求发表，他的创作，完全是即兴创作，没有任何的功利目的，所以，他写得从容，也思考得深刻，诗句也就饱含着人生经验的体验，同时也渗透了山村乡野的清新和芳香之味。几十年来，老人迄今一共写了500多首诗词。在他90岁生日时，县里有关部门专门为他整理出了一本诗集。这时，他的孙子覃代伦在北京民族出版社工作，顺便将爷爷的诗集给大书法家沈鹏送了一本，沈鹏了解到覃代伦和父亲覃葛、爷爷覃德令三代人都是会写诗词文章的文人后，特意高兴地题赠了“耕读世家”四个大字给覃德令，同时还将自己作的多首律诗送给老人阅读。覃德令随后步沈鹏诗愿韵，写了两首唱和诗作为回赠。一个农家高龄老人与大书法家的各两首诗作，随后在2009年11月13日被同时刊登到了中国文化报上，当即便在文坛传成了佳话。
　　覃德令老人除了写诗词之外，还有一大爱好，就是练书法。他的正草隶篆四体都写得相当好，年轻时还在湘西书法比赛中获过奖。今年5月，我们一行五位文友到他家造访，老人高兴不已，当场给我们写了一首《赠张家界市五文友》的诗：“法驾欣临敝舍光，雄谈侃侃尽文章。未曾洒扫迎诗客，深疚汗颜愧陋行。韵奏如君咸景仰，栖迟似我太郎当。从兹敬盼多赐教，五内恩铭永不忘。”接着，他又挥毫把这首诗作写成书法赠送给了我们。看着老人偌大年纪，还挥毫泼墨，运笔如飞，如此身体康健，思维敏捷，大家都感叹不已。试想，覃老年轻时若不是毅然抛开名利选择回乡这条路，而是在外闯荡拼搏，为种种欲望人生而追逐、而烦恼，他的身体是否还有这么好，那可就真难说了。这种置身于人生欲望享受之外的高远境界，一般人又哪里能体会得到。其实，说到底，每个人在自己人生道路的定位上，不管风光也罢，沉寂也罢；富贵也罢，贫穷也罢，这些都不太重要。只要是自己的抉择最终能有助于健康长寿，也才算得是真正好的人生定位选择。
　　覃德令老人过90岁生日时，我们一行文朋诗友曾到他家给予祝贺。那时大家就相约，等老人满100岁时，我们将再去给老人祝寿。相信，老人家的这个百岁寿宴日必会如期到来，到那时，我们一定会为老人的高寿而再酣畅地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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