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魂

1897年6月18日
已是夏天
毒辣的阳光中
你在菜团子里降生
没有丝毫征兆
冰冷的雨水
在你的路上
龇牙咧嘴地
笑着
赋税和徭役的枷锁
像铁箍. 勒紧人民的肚皮
早年丧父的你
就像失去摇篮的雏鹰
要独自面临悬崖和风雨
岁月摇晃在
油粑粑的枝头
六月出生的你
面对火烧
毫无惧怕
野果的乳头
浇灌出一棵
质地柔软而坚韧的树
剥削阶级. 地主豪绅. 官匪恶霸
共同扯起黑色的窗帘
撕破人民的日子
你用缝衣的针头
艰难地缝补生活
在一棵树的背后
你想象着一枚冬天的太阳
在芭茅溪的山崖下
两把菜刀的寒光
撕开黑夜的帷幔
一只羽翼丰满的鹰
架上两把菜刀的翅膀
飞翔. 忠诚的旗帜
插进理想的山巅
在风雨中飘扬
1925年的一天
匪徒. 人民心脏上的毒瘤
像钢针别在日子的胸腔
一把钢刀只轻轻一晃
这颗瘤子就应声落地
“讨贺”的潮水
涌向澧州
你与一支烟斗
乘上民心的一叶扁舟
摇向新的彼岸
北伐战争的号角
响彻大江南北
一粒红色的种子
植进你心灵的土壤
生根. 发芽. 长叶
开出鲜红鲜红的花
经过染色的太阳
对人民是温暖的阳光
对敌人是太阳的毒箭
在宜昌
在小商桥
射落一声声狼嚎
当一把铁锤
在中国的土地上砸响
你把自己锻成一把镰刀
经过西方真理的淬火
更加无比锋利
你站在斗篷山上
把一朵朵黑云踩在脚下
你行在澧水河上
把一波波浊浪踏在脚下
你走在红色的马道上
坚如磐石的信念
砸死好多嗜血豺狼
你与一支烟斗
把南昌的红色丝带
系在桑植起义
呐喊的脖项
像灯台. 指引着湘鄂边革命的方向
书写了历史不朽的篇章
在敌人眼里
你是大山里的五步蛇
穿梭于老林深涧
豺狼翻着白眼
却找不到你的踪影
只要豺狼进入你的伏击圈
就会沾上你的毒液
见血封喉
革命根据地的星火
迅速燃遍湘鄂边境
红得煞人
那些豺狼
在狰狞的枝尖上颤抖
露出了虎狼的爪牙
漫山烟雨
噼里啪啦地下
为了掩护红军种子
雨点击中了你的胸腔
鲜血染红杜鹃
映红漫天彩霞

种子的传说
小时候
父亲说，我是一粒种子
他要把我种在
知识的土壤里

上学后
老师说，我是一粒种子
他要把我种在
祖国的土壤里

长大后
祖国说，我是一粒种子
她要把我种在
未来的土壤里

现在呀
才明白
我一直在
英雄鲜血的土壤里成长
我听见
一粒种子
在灵魂里拔节的声响

斗篷山上听雨
一条小溪
像火车. 搭载着鲜花鸟语
绿树嫩草. 春的生机
一路高歌而来

一首旋律
像春风. 打开花朵的笑脸
小草手舞足蹈
小树点头哈腰

一位画家
像神灵. 泼洒点点墨水
绘制一幅彩锦

斗篷山的雨哟
你让我们吃上了大米
你让人间迎来了和平
你用生命换来春风
世界变得这么美丽

斗篷山的雨哟
怎么下得这么细
像是窃窃私语
商量着突围的战略
像是豺狼的枪声
叫得那么狰狞

斗篷山的雨哟
像一个人在啜泣
不！
是一条河流. 鲜红的
彩霞般泄满一地
一个英雄（贺桂如）的传说

那天
那天
要不是你（贺桂如）
两把菜刀的寒光
就会被雨点浸湿

那天
要不是你
红军的种子
就会收进敌人的库仓

那天
要不是你
人民幸福的种子
就不会发芽

那天
你成了一粒种子
从刘家坪到陕北
从吊脚楼到窑洞
从洪家关到北京
从乌云暴雨到蓝天白云
生根
发芽
开花
结果
再生根
再发芽
再开花
再结果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