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桑树长在湘西北的经典歌树

2003年11月，著名歌唱家宋祖英在世界音乐之都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举行个人专场演唱会，并把桑植民歌《马桑树儿搭灯台》作为压轴节目献给世界观众，从此，这首民歌享誉全世界。
马桑树，湘西北一种生长在田间地间低矮耐寒的常青小灌木，正是因为它蓬生多枝、浓密如灯的表象，激发了人民群众的情感，一首以马桑树为歌咏对象的桑植民歌展示着湘西北群众的智慧和爱憎。这首一咏三叹，荡气回肠，令无数著名词曲家叫绝的桑植民歌，求证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人民群众才是人类精神财富的创造者。

马桑树，活在湘西北人民心中的感恩树
马桑树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马桑树不象现在那样矮小，蓬生多枝，横着生长，而一种见太阳和雨露就长的大树。无论出太阳，还是阴雨天，马桑树这种树木都会天天生长，一天天，一年年，马桑树长着长着，就长上了天，成为通天神树。活在凡间的人们，有什么诉求，常顺着这马桑通天神话爬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明情况。有一些上天诉求的人，见天上神仙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长生不老，动了贪念之心，赖着不走了。玉皇大帝大怒，下了一道御旨：把马桑树变为一种低矮灌木，高不过一米。从此，马桑树成为代人受过的树木。
马桑树代人类受过，却无怨无悔。每年春天，马桑树发出一根根肥壮的嫩芽，湘西北的人们将它采摘放到冬天的腊水田里，很快，肥壮的马桑树嫩芽就会腐烂，化为乌黑的汁水，变成丰富的营养，贫瘠的田地因为马桑树肥壮嫩芽的肥沃，成为一丘丘良田，湘西北人们看到，凡是马桑树枝肥沃的土地，都能产下丰收的粮食。
湘西北人们是质朴的。他们想到高大的马桑树过去代人受过，现在变成低矮小树仍不忘给人提供肥料，真是对人们有恩。有恩，就要报。如何报答马桑树的恩，那就是歌颂马桑树的恩德，人类子子孙孙，千秋万代传下来。
桑植傩戏起源于原始巫戏，有数千年历史，至今活跃民间的桑植傩戏，就有马桑树的由来。桑植傩戏分高傩低傩，在桑植低傩第四场《造桥立殿》就有鲁班的唱词：“打开书信从头看，从头一二看分明，上头写的大中国，湖广所管桑植城，某某土地神祠下，某姓君子了愿心。君王不住凡间屋，要修华岳大神庭。圣旨一到如山崩，收拾凿斧好动身。”张郎：“师傅，这里有一蔸好树，长几多高，又是一弯下来，结些黄籽籽。”鲁班：“那是马桑树……”

马桑树，长在桑植人民心中的爱情树
傩愿戏是一种植根在民间的乡土音乐。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人类走不出生老病死，可傩戏作为一种精神食粮却神奇般地传承下来。一代代土老司通过傩戏传递中华民族朴素的文明，用一幕幕传说中的英雄人物诠释着人间的忠孝礼义，中华民族的文明就这样得以延伸。
要考究《马桑树儿搭灯台》这首民歌起源于何朝何代何人所著，那比登天还难。最早的歌词溯源于男女对唱：“马桑树搭荫蓬，写封书信送情郎。情郎一去三五年，姐在高山永相望。”“马桑树搭荫蓬，寄封书信让姐想。我三五年来不得回，不该害姐守空房。”这首歌词中，没有道明男方出去干什么，只留下“马桑树，搭荫蓬”这个印象让人怀想。
歌咏物，诗言志。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历代统治者就安排官员收集民歌民谣，再从民歌民谣中听到民众的呼声。这是民歌生存的根本。从《诗经》到《离骚》，一首首民歌唱出了千古绝响，唱出了中华文明。桑植民歌也如同一颗明珠闪闪发光。
经典桑植民歌《马桑树儿搭灯台》真正成形，出自一首男女表达感情的做生意之歌。桑植九山半水半分田，自然条件恶劣，每年，一些男人要外出讨生计，他们或顺着澧水下洞庭做木材生意，或顺着山路上四川赶骡马当挑夫做盐巴生意，于是一首表达男女忠贞爱情的民歌诞生了。男：“马桑树儿搭灯台，写封书信与姐带，郎被生意缠住手，三五两年不得来，你个儿移花别处栽。”女：“马桑树儿搭灯台，写封书信与郎带，你一年不回我一年来，你两年不回我两年挨，钥匙不到锁不开。”
从马桑树搭荫蓬到马桑树儿搭灯台，桑植劳动人民用一个个鲜活的记忆勾起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对忠贞爱情的向往，马桑树作为一种寓象，成为人民群众的精神寄托。

马桑树，老区群众的革命之树
这是一首凄美动人的爱情歌曲，又是一首感天动地的革命歌曲。《马桑树儿搭灯台》的内容更加丰富完整，得归功于共和国开国元勋贺龙的堂弟贺锦斋。这位被喻为上马军人下马诗人的红军指战员为了让贺龙开辟的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群众了解红军，支持红军，对桑植民歌进行深入挖掘，再度创作。而《马桑树儿搭灯台》让他情有独钟。
贺锦斋是贺龙身边的一员虎将，生于1901年，18岁投笔从戎，身经百战。他与结发妻子戴桂香结婚不久，就随军出发，从此没有回家。1928年9月9日，贺锦斋遭敌包围，壮烈牺牲，年仅27岁，音讯传至桑植，戴桂香生死不信，她的情郎会牺牲，她相信情郎会回来的，她要坚守，这一坚守，就是几十年。
　　无法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贺锦斋和戴桂香生死两相望的爱情。革命战争年代，无法描绘贺锦斋再次创作《马桑树儿搭灯台》的心情。但我相信，贺锦斋创作这首歌的热血和激情。
男：“马桑树儿搭灯台，写封书信与姐带。郎去当兵把敌杀，三五两年不得来，你个儿移花别处栽。”
女：“马桑树儿搭灯台，写封书信与郎带，你一年不回我一年等，你两年不回我两年挨，钥匙不到锁不开。”
有历史学家发出疑问，为什么贺龙每次革命失利后回到桑植，振臂一呼，总是万千群众响应？为什么解放后，桑植民歌手到北京参加民歌汇演，贺龙听到《马桑树儿搭灯台》这首歌会热泪盈眶？为什么贺锦斋的爱人戴桂香守望爱情，一守就是几十年无怨无悔，就是因为桑植民歌《马桑树儿搭灯台》的艺术魅力。革命胜利后，戴桂香老人住进了光荣院，每每夜深人静，会从戴桂香老人的房间传出《马桑树儿搭灯台》的歌声，那歌声荡气回肠，如泣如诉，那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情承诺。
马桑树，湘西北群众心中永不凋谢的歌树。　　　　　（注：题图非马桑树）